周一至周五 | 9:00—22:00

中国科幻电影的诗和远方

作者:刘宇清

  自2019年春节档(2月5日)以来,《流浪地球》在国内公映37天,获得了46.54亿元票房收入。鉴于影片强大的吸金能力,发行/放映方一致同意延长首轮档期,让《地球》继续流浪,直至2019年5月5日,穿越“五一强档”,以期创造另一个票房奇迹。现在,《地球》正保持着稳定的热度,以低耗状态在“远日点”航行。我猜测,一定有不少像我这样的“好事者”,隔三差五去查看“实时票房”数据,研究《地球》运行的轨迹,预测、期待它顺利穿过“小行星带”,超越《战狼》,成为中国电影宇宙中的“战神”。

相关优秀题目论文范文阅读:
浅析国产科幻电影《流浪地球》火爆原因
探析中国武侠电影中的暴力美学
中国电影特效发展历程探究
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审议《中国共产党党组工作条例》和《中国共产党党员教育管理工作条例》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主持会议

  总体而言,《流浪地球》“好嗨哟”,叫好又叫座,似乎已经达到了“巅峰”。影迷们各种脑洞大开的戏仿,既是对影片爱的表达,也是对其成功的证明。比如,《流浪地球》启发了很多“流浪高校”的视频、图集,上海地区的复旦、同济、上大都曾欣欣然加入此列。再如:“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衍生出“学术不规范,毕业两行泪”“寒假不努力、开学两行泪”等各种“格言”。一部电影,其中的人物、细节或者台词,被观众记住,甚至成为传诵一时的习语或者流行符号,算不算“有口皆碑”呢?
  不过,作为一个以研究电影为职事者,决不能被一部影片引起的票房海啸和观众热情冲昏了头脑。即便那海啸的浪墙“向上无限高,向下无限深,向左无限远,向右无限远”,也要努力穿过去,睁开眼睛看,竖起耳朵听,在热闹背后冷静地思考。跟着《地球》去流浪,能不能找到中国科幻电影的诗和远方?
  “以《流浪地球》为标志,2019将开启中国科幻电影元年。”这是迄今为止对电影《流浪地球》最崇高的评价。它在媒体间广为流传,甚至难以追溯它最先出自哪位影迷、学者或评论家之口,但是肯定呼应了江晓原教授在2015年的预言:“所谓的‘中国科幻元年’,它只能以一部成功的中国本土科幻大片来开启。有抱负的中国科幻作家,和有抱负的中国电影人,都必须接受这一使命。”1顯然,人们普遍认为,科幻作家刘慈欣、电影导演郭帆率先接受了使命,并且用本土科幻大片《流浪地球》验证了预言。
  凡是现实性,都有局限性。任何热点话题,都会面临争议。通过一部电影来谈论一类电影或者电影类型,当然有风险。对于《流浪地球》开启中国科幻电影元年论,也应如是观。
  何谓科幻电影?任何一个评论家,在界定科幻电影时,都可能得出大相径庭或者差别细微的定义。从词源学的角度看,科幻电影(science fiction film/cinema)派生于科幻小说(science fiction)。关于科幻小说的论述,构成了讨论科幻电影的前语境。伊萨克·阿西莫夫(Isaac Asimov)认为,科幻小说是文学的分支,专门表现人们对科学技术发展变化的反应;朱迪斯·梅丽尔(Judith Merril)把科幻小说视为“玄想(推测)小说”(speculative fiction),利用传统的“科学方法”审视某些假定近似的现实;达科·苏文(Darko Suvin)认为,科幻小说是一种关于“认知疏离”(cognitive estrangement)的文学,将现实陌生化,鼓励读者从遥远的角度思考现实世界。几乎所有的定义都强调作者和读者在意识、理性和智力上的参与性,让科幻类型区别于人类心灵无意识的或非理性的漫谈。
  江晓原教授在谈到自己观看科幻电影的理由时,提出了七个判断科幻电影的标准:(1)想象科学技术的发展;(2)了解科学技术的负面价值;(3)建立对科学家群体的警惕意识;(4)思考科学技术极度发展的荒诞后果;(5)展望科学技术极度应用之下的伦理困境;(6)围观科幻独有故事情境对人性的严刑逼供;(7)欣赏人类脱离现实羁绊所能想象出来的奇异景观。一个多世纪以来,科幻电影对科学技术的反思,对人类未来的悲观描绘,贯穿着某种拒绝盲目崇拜、平视甚至俯视的“反科学主义”态度。美国电影主导了世界科幻片潮流,以好莱坞科幻片作为研究对象,得到的结论基本上具有普遍意义。2

相关论文栏目:
中国当代电影美学论文
中国哲学相关论文
中国茶文化的论文
中国饮食文化的论文

  何谓科幻电影?任何一个评论家,在界定科幻电影时,都可能得出大相径庭或者差别细微的定义。从词源学的角度看,科幻电影(science fiction film/cinema)派生于科幻小说(science fiction)。关于科幻小说的论述,构成了讨论科幻电影的前语境。伊萨克·阿西莫夫(Isaac Asimov)认为,科幻小说是文学的分支,专门表现人们对科学技术发展变化的反应;朱迪斯·梅丽尔(Judith Merril)把科幻小说视为“玄想(推测)小说”(speculative fiction),利用传统的“科学方法”审视某些假定近似的现实;达科·苏文(Darko Suvin)认为,科幻小说是一种关于“认知疏离”(cognitive estrangement)的文学,将现实陌生化,鼓励读者从遥远的角度思考现实世界。几乎所有的定义都强调作者和读者在意识、理性和智力上的参与性,让科幻类型区别于人类心灵无意识的或非理性的漫谈。
  江晓原教授在谈到自己观看科幻电影的理由时,提出了七个判断科幻电影的标准:(1)想象科学技术的发展;(2)了解科学技术的负面价值;(3)建立对科学家群体的警惕意识;(4)思考科学技术极度发展的荒诞后果;(5)展望科学技术极度应用之下的伦理困境;(6)围观科幻独有故事情境对人性的严刑逼供;(7)欣赏人类脱离现实羁绊所能想象出来的奇异景观。一个多世纪以来,科幻电影对科学技术的反思,对人类未来的悲观描绘,贯穿着某种拒绝盲目崇拜、平视甚至俯视的“反科学主义”态度。美国电影主导了世界科幻片潮流,以好莱坞科幻片作为研究对象,得到的结论基本上具有普遍意义。2
  通常所说的电影,即故事片(fiction film),表现人们希望或害怕的东西、现实本身可能的样子或者发展趋势。换言之,电影将想象的内容可视化,使之具体、可见、可闻。常见的电影类型,都具有幻想的成分,灾难片、恐怖片、神话片,甚至歌舞片,概莫能外。科幻片,即有关科学题材的故事片,本质上仍然是“幻想片”。《流浪地球》被誉为新中国第一部“硬核”科幻片,不仅因为其中的科学很“幻想”,而且因为其中的幻想很“科学”。更重要的是,影片的视觉特效过硬,符合好莱坞的技术标准。
  新中国的科幻电影源远流长。无论“十七年”还是“新时期”,很多电影都饱蘸着人们对科学的热情和憧憬。大跃进时代,浮夸成性,爱“放卫星”。迷信科学但不懂科学,把科学畅想变成肆意狂想,用空想的科学成就来证明伟人的思想和人民的力量。《十三陵水库畅想曲》(1958)堪称典型的案例。从影片的中段起,直接把热火朝天、激情澎湃的劳动大会战场面切换成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畅想曲”:十三陵水库建成20年后,这里的星际航空学院和共产主义人民公社都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农民们都掌握了文化技术,知识分子成了红色的劳动者,一切的“死角”全都消灭。共产主义公社在毛主席挑土的地方培育了一棵“百龄仙树”,长着各种各样的树叶,一年四季开花,结各种各样的鲜果,苹果、梨子、蜜桃、香蕉、橘子、葡萄……全国最好的品种都在上面。公社的社员每人每年可以分配到365只大肥猪,每人每天可以吃一只大肥猪,每只都在1500斤以上。多吃葡萄能治癌症,进步思想可以让人战胜病魔,返老还童。城乡差别已经消灭,体力劳动只是必要的锻炼。月球上的情况早已掌握,征服火星的火箭可以随时发射,不到一个月就能返回。打个电话就能控制雨量。除了“有声传真书信”(可闻其声,可见其人,但非实时),还有更神奇的“玩具”,能够远距离视频通话,大小远近随心所欲……尽管片中有很多奇思妙想或者“发明创造”,现在已经成为现实,但整部影片给人的感觉是豪迈过度、浪漫过头,旨在思想挂帅,轻视科学依据,幼稚、荒诞、近乎黑色幽默。从某种意义上讲,《十三陵水库畅想曲》堪称新中国科幻电影的第一部“神作”。   其实,新中国的第一部“硬核”科幻片,肯定非上海科影厂1963年出品的科教片《小太阳》莫属。科教片,即运用电影手段来传播科学技术知识的片种。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人们指望利用科学改造世界、造福人类,乐于谈“理想”,忌惮谈“幻想”,热衷“科教”片,却对“科幻”概念一无所知或者讳莫如深。《小太阳》讲述一群热爱科学的小朋友,设想制造小太阳来改变寒冬气候的故事:一群北方小孩参观温室,深有感触,希望改造自然,让寒冬快快过去,春天早日到来。如果能制造一个小太阳,该有多好啊!在科学家的帮助下,孩子们造出了小太阳并发射到了太空。有了小太阳的照耀,北方的冬天也四季如春、瓜果飘香。此外,片中充满了各种科幻元素:单轨悬挂式地铁、飞翔的自动驾驶汽车、迎宾的智能机器人、通过核聚变技术获取能量制造太阳、可以发射小太阳的航天器……影片所蕴含的科学性、幻想性,即使用今天的眼光去评判,也符合“未来世界”的潮流。遗憾的是,影片因为触犯当时的政治大忌(两个太阳)而被禁映,很多人至今也只是听说过,没有机会观摩。3不过,影片也给我们留下一些值得反思的经验,比如:科幻一定要依托于梦?科幻非得要儿童的视角?艺术是成人的游戏,游戏是儿童的艺术,科幻电影要给科学插上幻想的翅膀。

中国科幻电影的诗和远方相关参考属性评定
有关论文范文主题研究:关于科幻电影中国论文范文资料大学生适用:4000字高校大学论文
相关参考文献下载数量:92写作解决问题:写作参考
毕业论文开题报告:论文提纲、论文小结职称论文适用:杂志投稿、职称评中级
所属大学生专业类别:中国远方的论文题目推荐度:免费远方科幻课题

  时代有科幻,科幻无时代。在中国,科学和民主是被当作“先生”请进来的。从“师夷长技以制夷”到“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科学造福于民,富国强军。尤其社会主义的科学,是领袖思想的结晶,是人民创造的结果,始终掌握在党和人民手中。因此,像《十三陵水库畅想曲》《小太阳》这样的社会主义科幻电影,充满了对领袖意识形态的礼赞和对未来社会的憧憬,缺乏对科学本身的探索或者反思。今天,人们似乎是在全新的语境中—世界科幻文学尤其是好莱坞科幻电影主导的话语体系—制作和谈论中国科幻电影,注重科学性、娱乐性、商业性,但是仍然习惯于将科学幻想民族化、伦理化、政治化。以《流浪地球》为例,银河奖的评选如此,大众影评亦如此。“他用一系列强有力的作品,让科幻突破了传统的势力范围,让科幻文学拥有了更广阔的生存空间。他用一部经典,让西方世界领略到中国科幻的强悍,让中西方科幻交流从此由单向变成了平等的双向。”4“终于,轮到我们仰望星空”。“带着地球一起跑……当你看到地球、人类存亡之际,有中国的参与,终究还是会被调动激情,这是天然的大国情结。”5
  中国电影幻想科技创造盛世,积极乐观,但是类型创作不发达,理论思考不深入。相反,欧美科幻小说和电影历史悠久、杰作频频、大师辈出、影响深远。过去几十年里,哲学家对科幻电影的态度,逐渐从若即若离地试探,转变为热情欢迎地拥抱,其根本原因在于,哲学和电影可以在主题上相互支持,比如:逻辑的可能性、时间穿梭的悖论、个体身份的概念、意识的本质、人的本质、人工智能、与外星人接触的伦理影响、科学技术给未来造成的改变等各种问题,一方面是哲学给电影赋予的主题,另一方面是电影给哲学思考提供了素材,二者相互滋养,不分轩轾。
  很多科幻电影之所以被奉为经典,不仅因为它们在当时很轰动,同时因为它们现在以至将来都有蓬勃的生命力,供人膜拜或者令人困惑。一方面,“科学”的发展印证了电影的“幻想”;另一方面,电影的幻想经得起哲学的思辨,即哲学家、电影理论家以及其他学者关于大众文化的哲学思考。比如:《大都会》(1927)、《弗兰肯斯坦》(1931)、《2001:漫游太空》(1968)、《星际迷航》(1979)、《黑客帝国》(1999)、《星球大战》系列、《银翼杀手》系列、《异形》系列……莫不如此。如果硬要比较的话,电影《流浪地球》只不过是对现世伦理(家园、亲情、团结)的肯定,缺乏对未来世界人类精神状况的探索。
  相对而言,科幻小说的魅力在理念,科幻电影更依赖画面。“刘慈欣的作品唤起了人们对探索和宏观之美的兴奋感”“宇宙送给我们一个刘慈欣,刘慈欣送给我们无数宇宙”,电影《流浪地球》用足以媲美好莱坞的水准呈现了刘慈欣送给我们的宇宙,让科幻的“硬核”有了安全、奇幻的“硬壳”。这也许是令观众最满意、最兴奋的地方,观众甚至因此宽宥影片在人物、情感方面的缺憾。“逃逸时代”是人类最繁忙的时代,每个人都有做不完的工作,每个人都不顾一切地想过自己的生活。死亡的威胁和逃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从本质上改变了人类的心理状态和精神生活,对于爱情这类东西,他们只是用余光瞥一下而已。电影浓墨重彩渲染父子情、爷孙情、兄妹爱,非常符合中国伦理传统。为了吸引观众的眼、打动观众的心,电影人可谓苦心孤诣、“软”“硬”兼施了。
  科幻电影热衷于表现人类面临的威胁,比如:人作为萬物中心的地位岌岌可危,非人类已经准备取而代之。但是,科幻电影不像批评理论那样极力鼓吹、热情欢迎人类中心主义的消亡,而是对“人类终结”的命运怀着既害怕又好奇的复杂心态,对机器、机器人以及其他非人类生命的态度,逐渐从创造、利用、控制、恐惧、敌视转向认知、同情、合作、分享。人类独占一切的时代,注定会一去不返。人工智能不断进化,人类本身要自我转化,即使不能和他者成为同志或朋友,但至少要彼此尊重。越来越依赖机器的人类,以及越来越接近人类的机器,必将共享这个星球,携手进入后人类时代。
  科幻电影是现实社会的寓言,还是未来社会的预言?都是!科幻电影关注时间、空间、因果、意识、身份、媒介以及其他经验范畴。相应地,对科幻电影进行哲学思考,大略有三种方式:(1)揭示电影被构思、制作和接受的历史语境和知识背景;(2)通过具体影片的主题、背景和结构挖掘哲学含义和前提;(3)通过一部或者几部电影对某个具体的话题或者问题进行哲学讨论。换句话说,哲学研究需要证明科幻电影在描写什么,揭示什么,暗示什么?如何通过寓言或者象征的方式表达哲学主张、伦理视角和玄学理念。
  《流浪地球》的导演郭帆说,中国的科幻电影与好莱坞仍有25年到30年的差距,跟顶级的科幻片导演诺兰及卡梅隆相比,更是恐怕有100年的差距。关于中国科幻电影和好莱坞的关系,我想用地球和木星来比喻。木星的体积是地球的1300倍,地球要借助木星的引力,才能达到逃逸的速度,要避免被木星吞噬,必须在与之几乎相撞的距离擦身而过。因此,中国科幻电影需要自己的刹车系统和巨型发动机。
  “科幻渐渐由一种文学体裁,变成一种思维方式,渗透到社会、政治、经济的方方面面。”电影《流浪地球》的票房奇迹,既源于小说提供的“硬核”,也源于刘慈欣(以及其他作家)培养的科幻读者群。没有任何一种电影类型像科幻电影这样,严重依赖科学发展水平和科幻小说的繁荣程度。中国科幻电影的诗和远方在哪里?路在脚下!现在的中小学生不再迷恋《聊斋志异》《封神演义》,但是熟悉《哈利波特》,喜欢刘慈欣的《三体》《流浪地球》,甚至读过菲利普·迪克和威廉·吉布森。电影对大众文化的影响更大,但科学和小说才是电影肥沃的土壤、健康的身体和坚强的翅膀。

常见问题解答

我要提问  匿名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