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展性学习:成人学习的有效之举

2022-03-21版权声明我要投稿

  摘要:学者恩格斯托姆最早提出了拓展性学习的概念,指将一个简单的概念通过集体实践活动拓展成为一个新的概念,新概念会驱动形成一种新的实践活动,从而提供一种解决实际困难的方式。相较于传统学习理论,拓展性学习对提高成人学习者的学习效率进行了有效反思,在提高成人学习者的创新能力等方面有其独特优势。各方应加强合作,积极构建学习共同体;顺应时代形势,丰富指向未来发展的学习内容;把握新旧平衡,积极转变学习方式;根据具体情况拓展学习场所。

  关键词:拓展性学习;成人学习;有效之举;

  芬兰学者恩格斯托姆经过20余年的研究,于2016年发表了专著《拓展性学习研究》。在这本书中,恩格斯托姆认为当前的学习科学研究对学习的理解在内在与外在、个体与集体、理论与实践层面存在一定矛盾。恩格斯托姆认为,拓展性学习是“将一个简单的观念拓展成为一个复杂的活动目标或者形成一种新的实践形式”[1]的过程。拓展学习要把活动对象当成基本单位,当活动对象也就是客体发生变化时,活动主体对活动的认识及行为都将发生改变。

1 拓展性学习理论的核心观点

  拓展性学习理论是恩格斯托姆于20世纪80年代提出的有别于传统学习理论的一种“集体性创新”学习理论,该理论源自于“文化—历史”活动理论,在对其进行传承与创新的基础上,从学习的主体、内容、过程、结果等方面进行了梳理与阐释。吴刚等人认为,拓展性学习就是将一个简单的概念(对活动客体的当前认知)通过集体实践活动拓展成为一个新的概念(对活动客体产生新的认知),新概念会驱动形成一种新的实践活动,从而促进现实困境的破解。[2]

  综上所述,拓展性学习指以共同体为学习主体,通过循环辩证的学习过程,实现对知识的动态创造以及现实问题的解决。

  1.1 学习主体——从个体到集体

  传统的学习理论大多认为个体是学习的主体,比如加涅的信息加工理论,把学习者个体作为知识加工的机制,把学习看作对知识的加工,认为学习是由习得和使用知识构成的,是在外部教学指导下的成人学习者内部加工的过程,从始至终,个体学习者作为学习主体参与学习的整个过程。但在拓展性学习领域,学习主体是集体而非个体。

  拓展性学习把学习主体从个体逐渐转化为集体和网络。具体而言,在开始时,个人对其活动中的现有做法、经验或规则提出质疑。随着越来越多的学习者加入这一提问活动,形成了一种集体活动和跨越最近开发区的模式。最后,这种新的活动模式覆盖了活动系统的所有成员和元素,实现了学习主体从个体扩展到集体和网络的过程。[3]以某教师的示范公开课为例,听课教师对某一个知识点的教学方法提出质疑,听课教师与主讲教师在授课结束后对这个知识点的教学方法进行交流,讨论采用哪种教学方法会使学习者更加轻松地掌握知识,从而达成对该知识点教学方法的共识,随着这种改变逐渐被其他教师接受,也会鼓励其他教师尝试改变。当越来越多的教师加入时,活动系统中的所有教师都会运用新的教学方法产生新的教学活动,从而实现了拓展性学习。

  1.2 学习内容——从预设到生成

  在传统的学习理论中,学习内容是预设或既定的,由教师设定教学目标、成人学习者设立学习目标,假定了已知的知识,突出了知识的学习,但忽视了成人学习者在学习中的主观能动性。拓展性学习的内容是根据活动的变化而自然生成的,是随时变化的。

  拓展性学习理论认为,学习内容是生成的而非预设的。通过集体的力量解决在实际学习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是拓展性学习的主要过程。拓展性学习摒弃了传统的知识预设,其学习内容具有不确定性和生成性。

  1.3 学习过程——从直线到循环

  拓展性学习的过程是辩证循环的,详情如图1所示:(1)拓展性学习起源于对已有实践或经验的质疑,由于任何一个活动系统都在时刻发生变化,活动系统与外部环境之间、活动系统之间以及活动系统内部之间都无法避免地会产生多种多样的矛盾,这些矛盾是产生质疑和变革的原动力。(2)分析产生困境的原因,寻找解释机制,进而解决系统矛盾。(3)构建新的知识体系并将知识体系具体化,形成对某一困难情境的解决方案和模型。(4)检验这种新方案或新模型,分析其优越性和局限性。(5)在情景中进一步细化、丰富、优化新方案。(6)对问题进行反思,在解决问题情境的实际过程中对新方案进行进一步修订。(7)固化新的实践形式,将新方案产生的实践活动转变为一套较为成熟的实践流程。根据环境与活动系统的动态变化,对新的实践形式产生的矛盾开启新一轮质疑。

  1.4 学习结果——从获得到创造

  知识和经验的获取或者行为的转变是传统学习理论的学习结果,而在新的实践活动中解决实际困难和问题是拓展性学习所强调的。传统学习理论强调对外部知识的学习和积累,可以理解为一种“独白式”的学习,而拓展性学习侧重于知识创造,学习者不局限于学习和获取外部的、实质性的知识,也不局限于与内在的环境和文化进行互动和交流。他们具有主观性和能动性,利用已有知识和经验创造新的环境和文化,是一种“交流式、会话式”的学习。[4]

  恩格斯托姆认为,拓展性学习的过程是集体跨越最近发展区的过程,强调最近发展区的集体性与创造性,他还指出知识具有很强的分布性和分散性。在日后的工作和生活中,我们要更多地依靠集体的合作力和创造力。因此,集体的变革和创新是拓展性学习的结果。

2 拓展性学习对成人学习的价值

  随着经济社会的高速发展和互联网时代的到来,成人学习受到广泛关注,各类成人学习理论层出不穷。成人学习群体具有学习自主性强、具备一定的知识和经验、学习目的性较强、有终身学习的学习需求以及学习时间碎片化等特点,其对学习的要求更高。相较于传统学习理论,拓展性学习在提高成人学习者的学习效率、推动成人学习者的有效反思、提高成人学习者的创新能力等方面有独特的优势。在终身学习背景下,拓展性学习对成人学习和建设学习型社会具有重要价值。

  2.1 提高成人学习者的学习效率

  “已经进入生理成熟,心理和情感都已经达到成熟,可以扮演社会成年人的角色,参与全职工作,履行配偶和父母的权利和义务,享有法律规定的各种权利并得到社会承认的人,成年人是一个复杂的群体。”[5]不论年龄还是职业,作为担负一定责任的成人来说都需要学习,但是传统的学习往往是成人个人根据自己的学习需求和学习目标孤立地学习,忽视了人的社会性和复杂性,常常导致学习效果不佳。

  关注集体和网络的形成是拓展性学习的一个重要特点。随着越来越多的成人加入拓展性学习活动系统,一个学习共同体形成了,学习活动覆盖了共同体内的所有成人,实现了集体性学习。拓展性学习的这一特点符合成人的社会性,成人在学习共同体中与他人进行沟通和交流,进行知识的社会建构,这减少了建构知识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从而大大提高了成人学习者的学习效率。正如保罗·弗莱雷所说:“没有了对话,就没有了交流,没有了交流也就没有真正的教育。”[6]

  2.2 推动成人学习者的有效反思

  “在行动中汲取知识”是教育家舍恩提出的一个关于反思的观点,他指出,这是学习者进行反思必须要经历的一个环节和过程。但在学习活动结束后,很多学习者并没有刻意反思自己已经学到的知识,而这些知识往往是极为重要的,有效反思对成人学习者的学习而言是必不可少的。成人学习者通过拓展性学习,在活动系统中有意识地进行反思,反思学习共同体内成员提出的质疑是否合理,反思情境分析是否恰当,反思问题解决新模型构建得是否完善,反思模型检验是否适洽,反思新方案在实施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在反思过程中,成人学习者对新方案进行进一步完善与修订。

  成人学习大多指向的是实践性知识,它的缄默性需要建构在支持性的文化氛围中,通过专家、同伴的思考和行动来显示其规范、准则和策略。与此同时,成人在学习知识时,要具备将理论知识转变为实际行动的能力,这需要不断进行反思,而拓展性学习恰好符合成人学习需要不断反思的特点。通过集体讨论,成人学习者互相讲述和倾听每个人的生活经验、教学经验、个人经历等,共享、积累和借鉴实践性知识,在行动中对学习进行反思与巩固。

  2.3 提高成人学习者的创新能力

  创新能力对有更高追求的成人而言极为重要。传统学习理论对成人创新能力的提高作用有限,而拓展性学习在这方面效果更好。

  拓展性学习是一种知识创造,是利用已有知识创造新的文化和环境,从而实现最近发展区的集体跨越,拓展性学习的结果是集体的变革和创新。成人学习者通过拓展性学习,在相对自由的学习共同体中自由思考,相互质疑,共同讨论,进行头脑风暴,进入思想的新区域,从而产生很多新观点和解决问题的新方法,并在问题情境中巩固这些新的观点和方法。等到新一轮质疑来临时,拓展性学习再次发生,思维再一次发散。多次拓展性学习有助于成人学习者创新能力的提升。

3 成人拓展性学习的策略

  拓展性学习对成人学习者而言具有重要价值。为了更好地促使成人学习者进行拓展性学习,各方应当加强合作,积极构建学习共同体。在学习内容上,顺应时代形势,丰富指向未来发展的学习内容;在学习方法上,把握传统与创新之间的平衡,转变传统的学习模式;结合实际情况寻求有利条件,增加拓展性学习场所。

  3.1 加强各方合作,积极构建学习共同体

  通过拓展性学习,成人学习者主动发现问题,产生质疑,并寻找各种工具、渠道和资源解决问题,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完成知识的建构、能力的提升以及价值观的塑造,最终生成学习成果。拓展性学习最终的结果来自师生、生生对问题情境的共同探索。如果没有经过合理质疑、深入思考、自由讨论就得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样的拓展性学习对成人学习者创造性、批判性思维的培养和学习素养的提升效果并不明显。因此,积极构建学习共同体,对进行拓展性学习具有重要意义。

  成人学习共同体可从以下三个方面构建:(1)在文化建设的基础上加入情感管理和人文关怀,创建共同学习的平台,改善学习状态和学习氛围。首先,我们要加强文化建设,加入情感管理,营造新的学习氛围。明确个人发展是集体发展的元素,在此基础上进行知识共享。在学习共同体中,我们要尊重个体的发展差异,营造宽容、和谐、友好的学习环境。每个成人学习者的学习能力、管理能力、组织能力和科研能力都是不同的,建立尊重差异的学习和沟通交流环境,能够降低成人学习者的学习压力,潜移默化地引领成人学习者的价值观和精神文明建设。(2)我们要积极开拓专家资源。在建立学习共同体的过程中,专家的指导力量是不容忽视的。专家能够帮助成人学习者规避错误、少走弯路,提高学习效率,还能够为成人学习者带来更科学、更高端、更前沿的理论知识和实践技能。(3)激发成人学习者的个体生命意识,实现成人学习者的主动发展。前两点是构建成人学习者共同体的外部因素,而成人学习者具有自我发展的自主意识是构建成人学习共同体的内部因素。要提高个体生命意识,一是要培养成人学习者主动合作学习的意识,激发成人学习者自身成长的主动性和能动性,给成人学习者带来学习和发展的迫切感和动力。在环境的影响下,成人学习者会积极寻求发展,积极与教师和相关专家建立交流渠道,进而建立学习共同体。二是成人学习者要明确学习的目标。成人学习者不但要在学习中获得更多的知识和技能,还要明确未来的发展方向,以及怎样在自己的生活实践、工作岗位上取得更大的进步和更好的发展。在这一动机的驱使下,构建成人学习者学习共同体。

  3.2 顺应时代形势,丰富指向未来的学习内容

  恩格斯托姆在其专著中提出了“我们究竟学了什么”的疑问,很多成人学习者也常常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对于未来的学习,成人学习者应有明确的规划和目标。指向未来发展的学习内容就是指相关领域科技革命带来的原理性、方法性知识和技能,这些知识和技能推动了知识创新和技术革新。拓展性学习是随着实践活动的发展而逐渐衍生出来的,其必须在实践活动中得到发展。

  丰富指向未来发展的学习内容对成人学习者和从事成人教育的教师提出了新的要求。成人学习者应在自身知识和经验的基础上,主动扩展和学习与科学技术革命相关的知识性、原理性、方法性和科学性知识,开阔视野,提高自身认知能力和实践能力,真正将理论与实践创新活动相结合。[7]以中小学教师教学改革为例,教学形式的创新往往伴随着教学工具、教学手段的创新,因此,中小学教师要在教学工具、教学手段和方式等方面进行积极探索,丰富指向未来发展的学习内容,不断扩充知识结构与体系,推动拓展性学习的发生。

  成人教育教师在授课过程中,不应局限于讲授书本上的知识,也要丰富和拓展相关领域的知识,深入了解和探索成人教育的规律,不断丰富成人教育相关知识的内涵和外延,不断探索更加合适的教学方式和教学手段,不断优化教学工具,引发成人学习者的质疑和兴趣,激发他们的探索欲和求知欲,从而引导拓展性学习的发生。

  3.3 把握新旧平衡,积极转变学习方式

  拓展性学习的核心是集体的变革与创新,强调知识的创造,强调在实践中解决问题。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传统学习理论倡导的方式已经不再能够满足成人学习者的学习需求。学习方式不变通,学习效果就达不到预期。传统学习理论的“传统”与拓展性学习的“创新”在理论和实践层面上都存在矛盾和冲突。因此,如何解决这种矛盾和冲突是成人学习者在学习中必须面对也亟待解决的问题。

  拓展性学习活动要求主体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和自觉性,要求学习主体积极参与冲突和矛盾的解决,从而推动相关问题情境和现实困境的发生。成人学习者应通过积极参与相关活动不断明确和把握传统与创新、新与旧的关系,理解坚守传统并不是狭隘地守旧,而是要在学习中积累、延续和发展,这也是进行拓展性学习的意义。

  3.4 结合实际情况,增加拓展性学习场所

  由于成人学习者的特殊性以及时代的发展和变迁,成人学习者的学习目的、学习内容、学习需求和学习方式都在发生显著变化,具体表现为学习动机的外在化、学习方式的快餐化和学习过程的理性化。因此,要根据实际情况和成人学习者的特点,增加成人学习者的学习场所,例如在工作场所、生活场所中嵌入拓展性学习。

  工作场所学习是指在相对固定的工作地点进行学习,诸如办公室、学校、企业等。“工作场所是一种存在着丰富学习机会的独特的学习环境,工作场所学习是有结构且可以结构化的,可以根据不同的工作场所开发各具特色的工作场所学习课程,可以将‘工作场所的经验结构化’,便于通过参与式实践中的指导学习实现从边缘参与到全面参与的活动路径。”[8]不难看出,工作场所的学习被明确描述为一种高度集中的活动,这与拓展性学习的活动性和创造性相匹配。因此,将拓展性学习嵌入工作场所,有利于丰富拓展性学习的场所,促进成人学习者更加适洽地学习。例如,教学改革中,新的教学形式和教学内容对教师原有的理念、认知和教学范式或多或少地提出了挑战,面对环境变化,教师虽然提出了相关的质疑,但随着教学研讨会的开展,越来越多的教师开始运用新的教学方式开展教学活动,进而使整个学校的教学环境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这正是成人学习者在工作场所中进行完整的拓展性学习的过程。在其他工作场所中,成人学习者也可以进行拓展性学习。例如生活场所,生活场所不仅包括交流会、俱乐部、朋友聚会等人际交往环境,还包括家庭、电影院、工会、社区、演奏室、公园等日常生活环境。在公园、小区里,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居民聚集在一起,或聊家长里短,或聊国家大事,在质疑和讨论中完成了群体内每个成员的观点革新,拓展性学习在这过程中悄然发生。在生活场所中发生的拓展性学习多数是无意识发生的,因此,我们在生活场所中要创造有利条件,勇于质疑,积极表达,促使拓展性学习在生活场所的发生。

  拓展性学习在提高成人学习者学习效率、推动成人学习者有效反思和提高成人学习者创新能力等方面有其独特优势。应当正视成人学习者的拓展性学习,充分挖掘其优势,加强各方合作,积极构建学习共同体;顺应时代形势,丰富指向未来发展的学习内容;把握新旧平衡,积极转变学习方式;根据具体情况,增加拓展性学习场所。通过以上举措促使成人学习者拓展性学习的发生,提高成人学习者的学习质量。

参考文献

  [1]A M J SMITH.From Teams to Knots:Activity-theoretical Studies of Collaboration and Learning at Work[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8.

  [2]吴刚,洪建中,李茂荣.拓展性学习中的概念形成:基于“文化-历史”活动理论的视角[J].现代远程教育研究,2014(5):34-45.

  [3]魏戈.拓展性学习:探索学习科学的新维度[J].现代教育技术,2019,29(5):19-25.

  [4]吴刚,洪建中.一种新的学习隐喻:拓展性学习的研究--基于“文化-历史”活动理论视角[J].远程教育杂志,2012,30(3):23-30.

  [5]叶忠海.成人教育学通论[M].上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1998.

  [6]弗莱雷.被压迫者教育学[M].顾建新,等,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2001.

  [7]高靖,左璐.传统手工艺工匠工作场所拓展性学习研究:基于《大国工匠》的案例分析[J].河北大学成人教育学院学报,2019,21(3):78-86.

  [8]欧阳忠明,李书涵.在集体学习中嵌入活动:拓展性学习在工作场所学习中的应用[J].职业教育研究,2019(7):5-11.

作者:张如艳 刘清圆 单位:浙江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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