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车辆挂靠经营的法律分析及治理

2022-03-21版权声明我要投稿

  摘要:车辆挂靠是道路交通运输领域的一种常见现象,建设人民满意交通的首要条件应是提供安全的交通运输,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车辆挂靠的清理可以持续有效推动道路运输本质安全。车辆挂靠经营的性质认定与安全治理紧密相连,对危险货物挂靠关系的法律分析,并进而穿透其根本,最终找到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车辆挂靠的清理模式。通过对浙江嘉兴地区实践总结,提供一套可借鉴的治理方案。

  关键词:危险货物;运输挂靠经营;法律关系;清理模式;

  虽然在国家的政策层面对车辆挂靠持否定的态度,但在实际的交通运输经营中挂靠经营的模式普遍存在,挂靠经营因安全责任不强可能导致从业人员在驾驶挂靠车辆的过程中出现违法违规现象,因而极容易导致道路交通事故。虽然《国务院关于加强道路交通安全工作的意见》第三项规定“严禁客运车辆、危险品运输车辆挂靠经营”,同时交通部等六部委出台的《危险货物道路运输安全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禁止危险货物运输车辆挂靠经营”,但截止到目前相关法律法规并未对危货车辆挂靠经营作出定义,理论上对其法律关系界定也存在一定争议,实践中对其治理难度也较大。因此,对车辆挂靠经营治理的研究具有重要意义,特别是对涉及民生及重大交通安全的危货运输车辆挂靠经营治理的实践分析,并提出治理之策确有必要。

一、危险货物运输车辆挂靠之内涵及特征

  车辆挂靠在法律层面并没有明确的定义,亦非法律专业术语,关于车辆挂靠根本上说是运输资质的交换与利用,是指未取得道路经营许可资质的一方向拥有该资质的另一方支付对价,以此取得相应资质从事道路运输行为。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挂靠经营”含义的复函(交办运函[2016]703号)中予以明确了“《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所称的挂靠经营是指道路客运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的所有权人不具备道路运输资质,但是以其他具备该资质的运输企业名义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的活动的行为。”同理可知,货运车辆挂靠经营则是指挂靠方个人或合伙出资购买运输车辆,并与被挂靠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合同通常会约定挂靠方需按时向被挂靠方缴纳一定费用,以此换取被挂靠方的允许使用其资质,挂靠方承担货物运输的自主经营及自负盈亏。由上可知,危险货物运输车辆挂靠的内涵应是指个人或私营经营者向拥有道路危险货物经营许可证的危货道路运输企业支付相关费用,以利用该类企业名义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活动的行为。

  危货车辆挂靠经营的主要特征有:一是从事运营的车辆由挂靠方自行购买,与租赁经营相比,后者无须挂靠方自行出资购买车辆。二是挂靠协议是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挂靠方与被挂靠方双方之权利义务通过挂靠协议予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及纠纷解决皆依此而行。三是挂靠方与被挂靠方两者之间是实质与名义的关系,被挂靠方在相关行业管理范畴及对外公示上处于名义上的车主地位,但是实质上是在挂靠关系中营运车辆实际上归挂靠方所有。四是运营权归挂靠方所有,挂靠方利用被挂靠方的运输资质进行运营,被挂靠方大部分情况下对挂靠方的运输行为不予监管。

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车辆挂靠经营的法律关系之辨析

  (一)是否属于承包关系

  运输企业内部常也将挂靠经营称之为“承包经营”,即将某线路或某辆车辆业务承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第三方即挂靠方,这一做法客观上给道路运输生产安全造成了重大安全隐患,本质上并不是真正的承包经营。目前在道路运输领域对“承包经营”并没有规范性文件效力以上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内容,建筑工程领域的承包经营必须是给具有相应建筑工程资质的主体,因此对比同样处在安全生产领域的危货道路运输行业,相关业务承包人即挂靠方在资质上实际并不符合要求,其欠缺相应的道路运输许可证。因此,危货运输车辆“挂靠经营”和“承包经营”两种形式是存在着根本性的区别的。

  (二)是否属于合作关系

  《行政许可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均规定了,公民、法人从事运输经营必须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向工商行政机关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申请取得经营许可。同时要求“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经营的,向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但实践中具有危货运输资质的相关企业为了节约经营成本,仍允许部分车辆挂靠经营。根据各地法院审判实践所述,所谓车辆挂靠经营多是指个人通过规避道路运输法律法规,购买车辆登记在被挂靠单位的名下,并以其名义进行客货道路运输经营,由被挂靠单位提供适合营运的法律条件,包括营运资质、业务联系等,并同时收取相应的管理费或服务费的经营方式。车辆挂靠经营与合作经营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出资购买车辆个人与被挂靠单位二者之间是否属于共同经营、共享利润与共担风险。[1]实践中挂靠方每月按照挂靠协议向被挂靠单位固定缴纳管理费用的,而并非每月依据盈亏状况进行分担。无法共负盈亏这是危货挂靠经营与合作最本质的区别。

  (三)是否属于代理关系

  代理是指代理人在代理权范围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独立与第三人为民事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效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的一种法律制度。[2]代理关系得至少包含以下特征: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活动、代理人不能超出代理权限进行活动、代理人尽在代理权限内进行意思表示、代理行为之法律效果归属于被代理人。危货运输车辆挂靠经营,虽然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但是双方既非基于委托授权,其法律后果(盈亏)等都是由挂靠人自行承担。因此,危货挂靠经营与民法上的代理制度有根本性的区别。

  (四)法律属性之界定

  危货运输车辆挂靠本质上仍是讨论车辆挂靠经营。对车辆挂靠的法律属性存在多种理论界定。一是双重的所有权性质。关于该车辆挂靠营运的所有法律登记和法律手续,都是经被挂靠方以自己名义进行办理的,挂靠方只是借用了被挂靠方的资质及必须要缴纳相关费用等。因车辆营运证上的名字是被挂靠方的,因此其对外公示效果上是法律上的“物权人”。但又因为实际上是挂靠方出资购买的,使得负责具体运输业务的挂靠方,又是车辆的实际“物权人”。二是在车辆承担危险货物运输业务时,货物承运的法律主体是被挂靠方。主要表现是车辆营运权、运输资质(包括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是以被挂靠方的名义从事经营的,即经营权属于被挂靠方,同时挂靠方持有挂靠车辆对外签订运输合同,是以被挂靠方的名义具体实施,从法律的公示效应看该法律效果应由被挂靠方承担。三是权利义务源于挂靠协议,从法律的形式审查之角度,挂靠协议的合同具有相对性,因此挂靠协议详细地记载挂靠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关系,应仅限于协议双方。但从法律的实质审查之角度,可以发现被挂靠单位将其资质名义借给挂靠方使用,挂靠方即具有了货运经营许可资格,现实中被挂靠方对挂靠车辆相较于挂靠方是明显缺乏管控力度。作为车辆实际的所有权人,挂靠方全权负责该车辆的经营业务。[3]四是最新的《民法典》第1211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在侵权责任领域,对外为了最大的保护受害者,同时为了规制挂靠行为,危货运输车辆挂靠导致侵权责任承担的应是属于连带之责,尽管该责任是对内可能存在追偿的法律关系,但不足以对第三人予以抗辩。

三、道路危险货物车辆挂靠经营治理实践——以浙江嘉兴为例

  自去年浙江温岭“6.13”液化石油气运输槽罐车重大爆炸事故发生以后,为全面整治危货运输挂靠问题,浙江全省推行危货运输车辆挂靠整治“五统一”制度:一是统一产权关系,车辆实际出资者与产权所有人必须保持一致性;二是统一建立劳动关系,即企业必须与从业者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保;三是统一生产组织,即企业必须统一调度车辆;四是统一财务管理,即统一运输费用结算和支出;五是统一管理责任,即统一人员安全教育培训,动态监控。嘉兴市相继推进危货运输车辆挂靠“五统一”制度,并率先启动危货车辆挂靠清理工作,针对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车辆挂靠经营的治理,探索出三种治理模式。

  (一)通过新成立独立法人公司模式

  嘉兴市某装卸有限责任公司所属危货运输车辆均为挂靠经营,为一揽子解决挂靠问题,承担企业社会责任,该公司决定新成立一家独立法人公司,从事危险品运输经营业务,将现有挂靠车辆通过回购或者作价入股等形式吸收进新公司,相关人员按照自愿原则重新签订劳动合同,重新建立劳动关系,达到“五统一”要求。从而使得挂靠经营转变为合伙入股经营,最终形成合法状态。

  (二)生产带运输同步兼并转制模式

  嘉兴市某瑞货运有限公司从属于某宏控股集团。该集团通过对9家同类危化品生产企业进行整合兼并,在此基础上,该企业又将原危化品生产企业挂靠在某瑞货运名下的危货运输车辆由集团公司统一出资回购,一并实行整合,整合后按照“五统一”模式经营,彻底消除挂靠。最终完成对公司挂靠车辆的清理和资产重组工作,彻底治理危货挂靠经营现状,减低了集团公司的法律风险,也提高了运输行业本质安全。

  (三)合并其它企业做大做强模式

  浙江某物流有限公司仅需要2辆危货车辆即可满足生产运输需要,但为了达到开业条件,又额外购置了3辆危货车辆。由于业务量较少,多出来的运力无法得到充分运用,使得另购置的3辆车基本处于停运状态。在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撮合与推动下,该物流公司通过与另一家打算进入道路危货运输市场的企业启动业务整合工作,一方面避免了市场主体进一步增加,同时通过资源整合提高了安全规范能力。并通过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协调将市场需求与运力资源有效对接,后期随着业务量的增加,该企业并进行了扩大规模,实现做大做强。

参考文献

  [1]吴坤,肖挺俊.司机与被挂靠单位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研究[J].法治论坛,2013(01):289.

  [2]马俊,驹余延满.民法原论(第四版)[M].法律出版社,2010:222.

  [3]周亚京.挂靠经营情形下货运承运人责任之承担[D].西南政法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6.

作者:张小锋 侯艳艳 单位:嘉兴市交通运输局 嘉兴南湖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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