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周作人儿童文学思想的现代性特征

2022-03-21版权声明我要投稿

  摘要:儿童文学产生于现代化程度较高的西方,其在中国的引入不仅开启了中国儿童文学发展的大门,更为中国文学的发展奠定了现代性的基调。周作人作为五四启蒙运动的参与者之一,他在各种外国儿童文学的翻译活动中曾贡献了巨大的力量,尤以其具现代性品格的思想最为突出。本文通过对周作人进行西方儿童文学翻译时的思想主张进行分析,进一步探讨了其儿童文学思想中的现代性品格,以及现代性品格的形成,以供借鉴。

  关键词:周作人;儿童文学思想;现代性品格

  一、儿童文学翻译中周作人的思想主张

  (一)挖掘童话意义,倡导儿童本位

  周作人1913年在《聂社丛刊》上曾发表了一篇研究安徒生的文章,后经鲁迅推荐又在《新青年》中相继发表了《卖火柴的女儿》和《皇帝之新衣》的汉译版本,对安徒生作品在国内的传播起到了较大的促进作用,也为国内儿童文学乃至文学的现代性转变提供了一定的基础[1]。在周作人看来,童话是原始社会的产物,是由宗教故事转为历史的启示故事。童话因以动人曲折的故事来反映现实生活,所以其较宗教故事更具艺术性,其表现形式也较具童趣。但如要对此类儿童文学展开研究,则研究人员必须兼具一定的人类民俗学和儿童学等方面的素养,以“人”的角度看待神话的作用,从儿童心理发展的层面看待童话等儿童文学的意义。正因为周作人将儿童文学的意义建立在能否促进儿童心理发展之上,所以其在翻译西方儿童文学时很注重儿童的接受情况和具体的接受心理。尽管周作人已经十分注意在童话翻译时的措辞用句,但他依然会担心译版的效果会不受儿童的喜欢,他甚至认为儿童文学可以违反文学“正宗的定律”,只要儿童能够接受便是最大的成功。这种儿童本位的翻译思想开创了国内文学发展史的一个先河,显示出了周作人在儿童文学思想上的先进性,也为中国现代文学的发展带来了宝贵的精神财富。

  (二)批判说教形式,还原儿童语言

  周作人将安徒生童话引入国内后获得了国内文学领域的广泛关注,为迎合需求一些童话译本也接连问世,其中不乏有对原作进行改良的情况引起了周作人的不满。为能使当时译本篡改原著内容的情况得到有效的抑制,周作人在《新青年》上发表的《随感录(二十四)》中就一些篡改译本展开了直言不讳的批判,并以陈家麟

  的译本《十之九》作例,指其翻译作品将安徒生童话原作中最符合儿童心理的语言删去,将外国的文章也都变为充满伦理道德的“斑马文章”[2]。周作人认为文学不是说教,翻译固然有其功利性的目的,但也不能忘记将其文学本身的艺术特征和功能传递作用。国内传统的诗学思想是以文章言志,认为只要志能得到突显,则文学的作用也就完整的显现了。对这一观点,周作人显然是持强烈的反对意见。周作人这种批判式的态度对国内早期的安徒生童话翻译与研究产生了关键性的影响,为后来安徒生童话在国内成为大人和孩子都喜欢的文学经典夯实了良好的基础。周作人不仅批判译版童话对原作的内容篡改,也对翻译语言的使用非常重视。他认为安徒生童话以儿童的口吻进行叙述的文学形式具有一定的文学价值。他理解的安徒生是“老而犹童”,也正因安徒生具有“老而犹童”的特点,所以其能体物写意,尽得天然之妙,这就是他的作品特色。因而周作人说他赞同“照着小儿说话一样写下去”这种翻译形式[3]。

  二、周作人儿童文学思想的现代性品格

  (一)对传统文学观念的批判

  从周作人在翻译西方儿童文学作品时的思想主张中不难看出其思想中的现代性品格,即对传统文学思想观念的批判和对人本观念的认同。而这种品格在当时以“理性崇拜”为核心的启蒙运动中尤为受到推崇。在理性崇拜下,启蒙运动对封建专制主义和传统思想的控制精神等进行了史无前例的批判,使文学思想冲破了传统观念禁锢,进入到了现代性的发展。周作人作为启蒙运动中的一名重要参与者,其在儿童文学方面的思想是对传统的儿童观、儿童文学观的彻底击碎而实现了对现代性风格的儿童文学思想的启蒙。在周作人的儿童文学观点中,儿童的游戏精神与成人的思想构成并无实际差别,与其说游戏精神是儿童的专利,不如说这种精神就潜藏于人类的基因中。儿童就好像一个最初始的“原人”,他们向往游戏中的天真意趣,也能从玩乐中感受到艺术作品的意境,而这种忘我地享受在艺术境界中的体验正是复杂化的成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这是传统文学的定义中所不具有的,因而以传统的思维去限定儿童文学的内容和形式,并对其进行更改是与儿童文学这种形式背道而驰的,是值得批判的。由此可知,周作人的儿童文学思想是不同于传统儿童观和儿童文学观的,他的思想更倾向于以儿童为主体,甚至是以人类为主体的角度来探求文学的本貌和其未来的发展,因而是其思想具有现代性品格的一个体现。

  (二)对人本文学观念的追求

  周作人认为游戏是儿童自由精神的一种表达,由此可看出其对于儿童文学中自由精神的强调,这与禁锢人们精神的传统文学观念截然相反,也更加具体地体现出了周作人儿童文学思想中所暗含的一种强烈的现代性精神。然而周作人藏在其儿童文学思想中的现代性品格不仅仅体现在其对自由精神的强调,还有其对儿童思想和想象力的尊重。周作人认为幻想是儿童的一大特点,如过度压制将不利于他们人生兴趣的获得;而过度放松也将令其成为一事无成的空想家;唯有尊重并给予一定的引导,让儿童的幻想得到恰当的释放,文学才能发挥出对儿童有益的作用。为此,他提出了“把儿童当人看”和“把儿童当儿童看”的儿童观,并强调儿童也应享有“完全人”的地位,使儿童作为独立个体的价值和意义能够得到体现,通过肯定儿童与成人不同的心理需求,令受父权制度控制的文学观得以向以人为本的文学观方向转变。

  三、探究周作人儿童文学思想现代性品格的形成

  (一)传统文化作基础

  周作人之所以会形成如此先进的思想观念,与其成长的经历有很大的关联。周作人并非在一出生就接触到西方现代化思想,相反其成长过程中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比较多,并一直以中国的传统思想体系作为标准去衡量接纳一些异国思想。周作人小时候和鲁迅在一起学习了包括《中庸》《大学》等多部儒家经典,还对到道家的一些书籍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涉猎,其中老子的《道德经》对其儿童观的形成更是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道德经》中多次对“婴儿”这个词汇有所提及,认为万事万物的规律犹如婴儿的特征一样,柔顺而不争,大道如此,人类所追寻的境界也应如此。老子所追求的理想状态即是婴儿状态,所谓“圣人皆孩之”。婴儿之态,即为浑厚和淳朴,婴儿之行为,即为无欲、无争,遵循本性,这也是人性本来的状态。周作人有感于此,其儿童观也形成于其中。他曾将儿童视为“小野蛮”,常常表达出对儿童无忧无虑状态的欣赏。这一观念即是对《道德经》中“婴儿说”的传承和发扬。于是也不难解释为什么他会认为儿童身上存在某种宝贵精神,是成人求而不得的,这也为其后来儿童文学思想现代化品格的建立形成了有利的铺垫。

  (二)外国儿童观作契机

  周作人长大后曾东渡日本求学,恰逢明治维新之后新思想浪潮翻涌的大正时期,此时日本受西方国家影响已经开始发展儿童文学,并将“童心主义”作为儿童文学的主要基调,认为孩子是纯真、无邪、自由且富有主张的,并且将儿童文学推向儿童以及儿童以外各年龄层段的读者,旨在强调儿童文学并非儿童所述,它的面向应是所有童心未泯的人。基于日本大正时期的这一思想,周作人更加坚定了其儿童观,认为儿童观不是单一的面向儿童的观念,它应该是潜藏在每个人心中的基因;而人们对待儿童也不应再持有不正当的理解,儿童不是缩小的成人,不能不理会其心理需求和思想,而直接对其灌输他人的意愿。一个伟大的儿童文学家也应该具备两个条件,即首先他要是一名文学家,然后他要有一颗赤子之心。后期周作人在日本受到西方人类学的影响,并从《习俗与神话》和《神话意识与宗教》这两本书中获得了很多启发,对神话的认知得到了系统性的重塑,之后便逐渐开启了其对神话传说和童话的研究之路。周作人从西方人类学思想中吸收了很多养分,与日本大正时期的思想浪潮带来的儿童观点不同的是,西方人类学相关的思想给予周作人更为系统的人类学认知和童话艺术的认知,这为其儿童文学思想理论框架的形成和后来对其思想的坚持提供了丰富的土壤,并为其思想中现代性品格的体现埋下了伏笔。

  四、结语

  寻求“人”的解放,将文学创作回归到人本位是文学作品具有现代性品格的具体体现。中国启蒙运动的开展摧毁了传统观念中三纲五常等旧的思想体系,成为国内文学向现代性发展的分水岭,而周作人作为启蒙运动重要的作家参与者,其为国内文学向现代性转变贡献了较多力量。周作人从小受传统文化熏陶,长大又受日本、西方观念影响较深,使其在西方儿童文学的引进过程中提出了具有现代性品格的儿童文学思想,并为后期国内文学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参考文献:

  [1]胡舒依.正视与克制—“儿童文学”古今之辨[J].读书,2020(3):48-53.

  [2]张永泉.“审美现代性”质疑兼及鲁迅,沈从文与现代性[J].鲁迅研究月刊,2018(3):31-46.

  [3]李静.试论鲁迅儿童文学翻译中的“意译”法[J].长春师范大学学报,2017(1):111-112.

作者:廖春艳 单位:柳州城市职业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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