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轩“哀而不伤”的儿童文学苦难叙事:以小说《青铜葵花》为例

2022-03-21版权声明我要投稿

  曹文轩著的《青铜葵花》通过讲述大麦地的一户农家少年经历苦难的历程和其显示的风度,阐释了作家对“苦难”意义的深刻理解——“苦难几乎是永恒的。每一个时代有每一个时代的苦难。苦难绝非是从今天才开始的。今天的孩子,用不着为自己的苦难大惊小怪。更不要以为只是从你们这里开始才有苦难与痛苦的。我们需要的是面对苦难,是那种处变不惊的优雅风度”。苦难是表现悲剧的一种方式,但作者提出在苦难面前保持强大的优雅态度则在一定程度上消解压抑的基调,达到“哀而不伤”的叙事效果。

  “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出自《论语·八佾》,是孔子欣赏《关雎》之后作出的评价,通常理解为“快乐不应过分,悲哀充分表达出来就可以了,不要过度,以免伤害身心”,强调情感的释放要有所节制。在曹文轩创作的儿童文学作品中,有不少苦难情节,作者针对儿童的阅读心理情况,节制苦难带来的悲伤情绪,表现为故事题材的巧妙选取、人物形象的塑造与民族性格的挖掘三方面。

一、述说苦难由天灾人祸、生离死别构成的悲剧故事

  通常,苦难常常以天灾人祸的方式降临到人的身上,在曹文轩的小说《青铜葵花》中也是如此,常常采用生离死别的情节引起读者的共鸣。从“人祸”这一层面来看,它降临在小说人物女孩葵花、葵花的父亲、男孩青铜身上,使人物身份具有悲剧性,由身份的悲剧带来一系列的苦难遭遇。作家曹文轩在小说里赋予葵花父亲一个雕刻家的身份,将苦难的历史记忆放到人物的身上,形成身份的悲剧。而作为雕刻家的女儿葵花,她也是悲剧的,母亲早逝,在大麦地的这段日子里又遭遇父亲的溺水身亡,本该享受无忧无虑童年生活的她却承受了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痛苦,但是意外的发生与苦难何时降临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这就表达了曹文轩作家的苦难观——人无法逃避苦难。

  身份的悲剧性在另一个主人公身上则表现为身体的残缺,小说人物男孩青铜因火灾变成哑巴,失去受教育的机会,这对于一个农家失声少年来说是痛苦的。而作者选择用“爱”去化解儿童内心的悲哀,不幸的青铜拥有一个爱他的奶奶,奶奶在青铜最孤独的时光里无声地陪伴着他。此外,在曹文轩的儿童文学里还常常出现一些动物,而这些动物在孩子们的世界里就是朋友,儿童尊重生命,敬畏自然。这是曹文轩儿童文学的特色,作者用爱与大自然的美去化解苦难,从而达到“哀而不伤”的艺术效果。

  “天灾”是雪上加霜,狂风、暴雨、蝗灾,作者用童真、贵人相助的方式去消解由天灾带来的悲伤情感,使人物苦中作乐,在绝望中获得希望。小说中的第一次天灾是狂风暴雨,青铜家的房子的茅草屋顶被风刮跑了,家徒四壁,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青铜一家人依然表现顽强乐观的精神,没有被苦难打倒。在他们回家找东西的时候,看到破败不堪的环境,心情是很低落,但是作者在此时安排了一个惊喜,那就是水里出现了鱼,让孩子们一下子转移注意力。在此,抓鱼的“乐趣”和家徒四壁的“苦难”,孩子们的笑声驱散了天灾营造的悲凉氛围,恰当地节制了由无家可归产生的悲哀情绪。作品中,还以贵人相助的方式给苦难中的人物带来希望。在《芦花鞋》的这一章节中,青铜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依然坚持把剩下的十双手工芦花鞋拿到集市上卖,饥寒交迫的他眼看一双鞋子都卖不出去,陷入困境之中,而作者巧妙地安排了一群从乡下返城的干校人员,将芦花鞋视为手工艺术品,一下子把鞋子买完,改变了青铜的困境。

二、在苦难之中散发人性美,从个体透视强劲的民族性格

  在曹文轩的儿童文学作品中,既有扁平的人物形象,也有圆形的人物形象,有绝对的好人,没有绝对的坏人。作者通过这些人物的塑造,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战胜苦难,展现人身上的美好品质与强大的精神。小说中对人性深度的展示与挖掘,塑造了未来的民族性格且为儿童提供了人性的基础,这一写作手段也使小说达到哀而不伤的艺术效果。

  首先,曹文轩的儿童文学作品中的悲剧人物往往物质匮乏而精神丰满。小说《青铜葵花》里的主要人物青铜一家人就是承载着人类的善良、勤劳、坚强等美好道德品质。在小说里,他们领养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葵花,待她如亲生闺女,给予她无私的爱。这户人家在物质上是匮乏的,但在精神层面是丰满的,贫穷不影响他们拥有最高级的修养—善良。还有一个优秀的道德品质就是勤劳,因为多养育了一个孩子,经济负担就更大了,可他们没有被打倒,而是用十二分的耐心与韧性去劳作攒钱。冬天,青铜一家人就编织芦花鞋,并拿到集市去卖,即使冰天雪地,男孩青铜却表现出超人的顽强。

  其次,曹文轩小说里的反面人物也不是彻底的坏,这些反面人物往往随着情节的推进而变得善良起来。在《青铜葵花》这部小说里,嘎鱼一家人既是苦难的受害者也是制造者。天灾给人带来的苦难是谁也无法逃避的,比如下暴雨发洪水的时候,嘎鱼家的鸭子都被洪水冲走,造成财产的损失。另一方面的“苦难制造者”则是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来看。男孩嘎鱼多次刁难青铜与葵花,嘎鱼一家人的种种行为给青铜一家带来痛苦。但是曹文轩没有把他们塑造成彻底的坏人,嘎鱼在听闻城里人要将葵花接走的时候,竟然帮助青铜家掩藏葵花,不让葵花被强行带走。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曹文轩笔下的儿童形象是丰富的,青铜葵花是真善美的形象代表,除此以外还塑造了嘎鱼这样调皮的男孩,但在曹文轩看来,这些搞恶作剧的男孩他的人性底色也是善良的,让读者看到了孩子性格的多样性,看到了丰满的人物形象。所以,作者先抑后扬地描写了嘎鱼男孩形象,由苦难制造者形象转变为善良正义的积极形象,“坏人”的存在使情节紧张压抑,而“好人”的存在给人以安全感,所以作者的这个形象塑造的变化调整的叙事的节奏与故事的氛围,达到“哀而不伤”的艺术效果。

三、诗意的书写冲淡苦难

  曹文轩作品常常以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乡村田园生活为背景,通过细腻独特的风景描写,营造一个唯美干净的世界。作者将苦难放置在一个和谐美丽的环境中,用“美”浸润“苦难”,让穿插在小说中的“风景描写”调节困难叙事的紧张节奏,形成“哀而不伤”的艺术效果。

  曹文轩的儿童文学里有风景美、人物美、动物美,所有的这些美的存在起到抗衡现实苦难的作用。首先,作者笔下风景既现实又浪漫。这里的现实性指:“风景是具有物质感的,它们是有形的,明确的,现实主义风景对情节是有作用的,是故事的一部分。”童年的生长环境对曹文轩的写作产生较大影响,苏北水乡使他与水结下不解之缘,小说中最常见的景物有河流、船、天空、鸟类、庄稼等,它们的存在符合自然规律,又体现中国苏北的地域特色与文化性质。《青铜葵花》这部小说的故事就发生在一个被芦苇包围、有大河流经过的大麦地村庄中。“芦苇”给人一种柔软的感觉,而成片的芦苇在随风摆动的时候又具有神秘感,大麦地就在芦苇下若隐若现,仿佛“桃花源”,给人以神秘感。“河流”是流动的水,“水”具有包容性,滋润万物又不争高下;“昼夜流淌”的河流,给人以动感,河水的流逝便是时间的流逝,在小说中河流的存在使凝固的空间和时间流动起来,使环境具有生机。“流水的哗哗声与芦苇的沙沙声”反衬出这个村落的静谧,营造出大环境的古朴优美的氛围。其次,“青铜”“葵花”既是物也是人。从物的角度来说,“青铜”是冷色调的,具有历史感,是岁月沉浸下的冷峻、沉稳;“葵花”是暖色调的,色彩欢快明朗,作为物,它向阳,热烈而奔放。我们在两个孩子身上看到了物的性质与人品性的结合,男孩青铜是无声的、沉稳的,女孩葵花是热情的、温暖的,生命的姿态是坚强的。最后,“风景与人常常处在交流的状态,风景能够抚慰心灵感伤的人”。在曹文轩的儿童文学作品中,一花一草都是有生命的,是“与人息息相通,与人并无两样的同等生命”。作者通过景物美的组合,打造了一个干净优美的乡村世界,营造出和谐氛围。

  曹文轩小说的美感就源于那些美好的意象,作者建构了一个“田园乌托邦”,而这个环境里发生的苦难被“美”冲淡,使儿童文学叙事哀而不伤。

作者:庞健凤 单位:广西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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