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突破到光韵:视频化时代中国跨文化策略

2022-03-21版权声明我要投稿

  摘要:本文旨在剖析历来的中国对外传播中的实践和近来李子柒出海的成功经验,以本雅明的“光韵”视角来分析对外传播工作中的技术性偏执的不可取,突出作品的光韵内涵呈现和故事性内容的挖掘的重要性。从“仪式化传播”“中国制造”和“借船出海”等传播策略来看,比起靠技术加持外宣传播工作的间断性突破,更需要独一无二的、持续性的光韵式传播路径,来为中国外宣传播作品注入符合受众需求和能与受众共振同频的能力,从而为中国对外国家形象建构更好地发力。

  关键词:光韵;跨文化传播;传播策略;共情;

  近年来,全球社交媒体开始经历“视频化转向”的趋势,在此背景下以李子柒为代表的中国短视频博主纷纷“出海”,引发了境内和境外舆论场的广泛关注。在长久以来的对外传播实践中,中国曾不断提出创新式和突破式的对外传播口径、方式和方法,也强调对外传播中的策略性、故事性和平等性,在实际的西方主导的国际话语格局下曾偶有突破,却难以总体上改变中国在对外传播中的“尴尬”局势。社交媒体语境下,借鉴以“李子柒”为代表的中国民间力量的成功“出海”经验,总结并反思历年对外传播工作中的亮点和不足,希望将突破式经验转化成持续不断地光韵式策略,为中国找到一条适合当下国情和对外传播诉求的长期有效路径。

二、对外传播发展需求:需要光韵和重塑光韵

  在本雅明看来,“光韵”是人的一种感性认知方式,让人感觉“在一定距离之外但感觉上如此贴近之物的独一无二的显现”。在早期摄影中模特必须长时间地保持静止动作,这导致模特要从特定动作瞬间“离开”,从而“进入”影相之内。这种“进入”让早期摄影作品变得有意义。[1]在持续长时间的拍摄中,模特仿佛是进入了图像之中与之一起同呼吸、共命运,让观看他的受众也能产生与之沟通和对话交流的感觉,达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绝妙的、不着痕迹地触动大众的普遍现象”。而在现代摄影中,机械的复制技术能模拟现实环境,却不能允许模特慢慢“进入”图像展示自己的内心世界,受众无从与影像进行交流互动。

  学者廖金英认为,本雅明所表达的灵韵在于作品与受众之间的在心灵上、感知上和体验上的交流和互动,而不是纯技术上的技巧型努力和机械化条件。这也是早期摄影能轻易获得“光韵”,而在机器复制技术时代中“光韵”却丢失的缘故。[2]

  新技术的发展给中国的对外传播工作带来了很多发展机遇,中国通过抓住了技术风口积极拓展外宣渠道和手段,在外宣工作中取得了许多可喜的突破式进展。一味靠技术赋能、忽视光韵内涵的进展,并不能够持续性地满足我国的对外传播诉求。就目前已有的传播成效来说,尚不能完全改变中国的国际面貌、提高中国国际地位以及获得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同。纵观历来的中国对外传播经历,技术成果的展示和技术化新闻运用是一贯的宣传话术和主题。虽然从国家层面上,我们已经意识到要深刻挖掘外宣工作更多的“光韵内涵”,强调要“讲好中国故事,传递中国好声音,展现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但是结合近几年的传播实践总体而言,对“讲好中国故事”的深刻挖掘仍是向传媒技术拓展、外宣渠道创新等方式上倾斜,对重塑光韵和挖掘深刻内涵方面仍少有建树。

  鉴于此,本文将对一直以来的中国外宣工作策略而引发的弊端进行思考和反思,汲取“李子柒现象”的跨文化传播经验,来实现对外传播的持续性、独一无二的“光韵”策略。

三、技术战略式跨文化策略:仪式事件、中国制造与借船出海

  国际社会中大多数民众对中国的国家形象感知是通过中国自主建构和外媒建构的方式,外媒建构中国时总会刻意地政治意识形态化歪曲、编造事实,西方受众很容易陷入媒介现实即中国现实本身而产生认知偏差。当中国自主建构国家形象时,历来习惯于强调中国“锐实力”的展现而非综合国力的输出。这种“强势”形象的持续性输出本欲建立起自信的中华民族的国际形象,但放置于跨文化语境当中西方受众很难不产生“强者中国” “巨大的中国”的无妄想象。因为中国的跨文化传播一直遵循着官方建构的方式,包括“中国制造” “借船出海”和“仪式事件”传播三种传播模式,叙述模式有着碎片化、想象化和意识形态化的特征。中国“仪式化传播”是中国对外传播工作中的重要内容,也是国际社会对中国的关注重点。通常指诸如两会、国家主要领导人发言的中国仪式化政治事件,以及中国重大仪式性事件如传统节日、国际性赛事和世博奥运会的举办。中国的“仪式化传播”会不经意或刻意地向世界传递出一种“科技发达” “技术兴盛”的隐喻,很容易被西方媒体解读成“中国威胁论”和“巨大的东方”等意识形态化描述。尽管这种描述只是西方媒体和政治力量权力意志操控下的歪曲想象。反观想象的产生原因,中国的“仪式事件”传播过于偏重技术鼓吹和政治影响或许才是根本原因。

  中国企业品牌的全球化经营,作为中国文化和中国形象的重要名片,直接与外国受众接触、对他们的日常生活产生影响,成了他们除当地媒体外获取中国信息的另一途径。海外民众熟悉度高的中国品牌,他们的产品、服务被国外组织和个人使用,产品质量的好坏和服务态度的优劣会直接关系着使用者对其评判进而影响国家形象和国家声誉。[3]但是,“巨大的东方技术”赋能也难逃“中国威胁论”的怪圈。虽然中国制造、中国创造能使异域民众和媒体对中国认知有所改观,但是在“软实力”输出尚不能匹配科学技术超音速发展下的“硬实力”状况时,中国的对外传播政策不宜过于“张扬”。

  近几年为顺应媒介化潮流,中国提出“讲好中国故事”的外宣战略主张,中国主流媒体纷纷设立海外分支机构与西方主流媒体合作开展形式多样的本土化传播,以不同语种进行本土化报道、发行和出版等工作。并且在国外主要视频社交平台上开设外宣账号,以短视频、动画、VR体验新闻游戏等方式发布国内要闻事件信息,来逐步扩大中国媒体和中国声音的影响势力范围的方式,增强对外传播的传播力度和传播音量。但是,无论是增加对外传播音量,拓展对外传播渠道和丰富传播形式,都是属于“讲”的技术方式更新。“讲好”和突出“中国故事”,仍需要持续的内涵式外宣策略。

四、社交媒体时代“光韵”经验:以李子柒为例

  李子柒视频走红海外隐喻着民间交流方式在中国跨文化叙事传播过程中的强大赋能。但有关李子柒是不是属于“文化输出”的论争也引发了国内舆论热议。文化输出是将本国本民族文化对他国的推销与介入,看似是文化的正常交流与沟通,实则是以各种途径与方式将本国家和本民族的意识形态、价值观念、政治制度等强行入侵被输入国家,实际上是一种“文化霸权”的典型行为。[4]因此文化输出通常是单向的、带有浓烈官方色彩,而李子柒的视频显然不是。

  然而据YouTube数据显示,截至2021年2月17日李子柒的视频的订阅数已经超过1450万,每条视频评论区均有来自全球各个民族的好评,视频影响从数据上显示甚至与CNN不相上下。[5]由此看来,李子柒的视频并不能算得上是文化输出,反而她的传播策略十分契合我们对社交媒体中寻找作品光韵的美好想象,为我国的外宣传播予以了新的时代灵感。

  首先,在李子柒视频里,她以生活化、朴实化和故事化的叙述方式,讲述了中国农村的山川风景、农耕农活、美食手工和传统节气节日。李子柒通过具象化的视频语言和画面呈现,表达建构了一个“陶渊明式” “田园风光”的中国乡村镜像。她将厚重磅礴的中国故事凝练转化成了一针一线、每一餐食,甚至是每一个节日节气里的四季变化。

  通过对生活的、自然的信息予以解构,用不需要太多理解能力的视频内容充当交流桥梁,架构起来与异域受众无差别化交流,进入她所创造的“媒介图景”当中,帮助异域受众理解中国、想象中国。这种充满浪漫自然风光、民间自给自足乐趣和传统美食语言的表达方式,契合了境外民众对一直以来的神秘、传统的中国的民族形象想象。

  这种媒介镜像下的恰好适当的媒介语言表达,是有血有肉的人民故事,比一个抽象的国家象征,更能帮助达成异域受众群体完成对中国国家形象联想。外国受众通过她的镜头,“进入”了一个去政治化、去污名化,独一无二地、能长期持续性存在的,也是符合境外受众媒介信息需求和喜好的想象式的“乌托邦”国家。从YouTube的李子柒视频讨论区,我们可以看到境外受众的表达态度绝大多数都是正面积极的,而且大多数评论表示通过视频开始对镜头背后的民族、国家和文化产生好奇,对更多更全面立体和更真情实感的中国的图景产生更多好奇。

  在跨文化传播中,高低语境差异往往致使异域受众对中国的外宣内容产生歪曲理解和片面解读,在带有“东方偏见”的西方媒体鼓吹下很难对中国产生正确认识和准确理解,而将中国认同为是具有威胁性、巨大的“他者”(即东方化的)。

  李子柒视频的跨文化传播中虽也借力媒介技术,但以图示传递情感为主要影响逻辑,削弱了文化折扣的风险,降低了异域受众的理解和认同难度。因此,无论是来自哪块陆地上的受众,都能以图识感,顺利的“入定”李子柒式中国文化表演的视阈空间,从视频中的表达产生情感共振,进而理解中国文化、民族景象和国家形象。

五、总结:软性传播策略与光韵共情能力

  李子柒跨文化传播实践的成功,既得益于新媒体时代的技术红利和中国外宣策略的时代东风,但主要还是她的视频作品带有光韵的灵动、能够带动共情。在本雅明的光韵表述中,作品只有能引导观众进入作品才算是具有“光韵的”。在“李子柒”的作品中,正是不经意又看似有意地达成了光韵入定的共识。她借助将感性的叙事价值观植入内容当中,以丰富的联想、动人的故事和有效的事件相结合进行传播,着重看待受众的内容兴趣取向和心理认知以及接受程度,使得作品富有光韵的共情能力。在外宣工作中的传播作品,一旦受众顺利进入传播情景,领会传播者的传播意图顺利达到情感共鸣状态,自然会对中国的民族文化有充分的认知和理解。长期以往,西方的中国的“威胁论”和“巨大的他者”论调自然不攻自破。

参考文献

  [1]【德】瓦尔特•本雅明.摄影小史[M].许绮丽,林志明译,广西: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7:15-29.

  [2]廖金英.灵韵的消逝与技术复制时代感知方式的变迁——本雅明“灵韵”概念重新解读[J].国际新闻界,2013,35(02):85-91.

  [3]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课题组,于运全,张楠,孙敬鑫.2016—2017年中国国家形象全球调查分析报告[J].对外传播,2018(02):18-21.

  [4]胡淳,郭思敏,方贤绪.文化输出背景下文化自信理论的现实价值[J].今传媒,2020,28(01):150-154.

  [5] 参见https://www.youtube.com/c/cnliziqi/about,2021-2-26.

作者:方微 单位:华东政法大学传播学院

【从突破到光韵:视频化时代中国跨文化策略】相关文章:

1.从知识结构和技能需求的角度突破3D打印高技术人才的培养

2.从融合创新的角度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理论框架和实现路径

3.AI时代职业教育培训的机遇挑战与突破

4.从宪政角度突破我国开征遗产税的路径

5.中国农药残留限量标准突破1万

6.中国马克思主义法学研究的误与突破

7.电影动画片在中国的美学突破和崛起

8.人工智能时代师德教育的困境与突破

9.主流媒体新闻节目的短视频化传播策略

10.从中国绘画的视角看西方现代艺术的简约化

11.融合发展背景下行业期刊编辑的挑战、应变与坚守

12.中国传统艺术精神在黑泽明电影中的体现

文档上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