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公司非财务信息披露问题探讨

2022-03-21版权声明我要投稿

  摘要:2020年4月,浑水公司发布的做空瑞幸咖啡报告揭示财务会计造假事件引起了国内外的研究和讨论。从此次事件来看,瑞幸公司在审计报表质量方面存在很大的缺陷。从浑水公司的商业尽职调查中取长补短,发现不良财务数据对于了解公司真实情况具有很大意义。近年来,我国监督管理机构高度重视上市企业向下一层次公开披露的非财务信息的真实合规性和有效性,非财务信息的披露也逐渐发展成为投资者甄别和评估投资标的的重要参照依据。上市公司逐渐认识到了非财务信息披露的重要性,但是目前我国相关的规章制度仍不完善,上市公司非财务信息披露的情况杂乱无章,非财务信息的可信度及可获得性均有很大差距,尤其是在审计报告、定期报告以及各种可获得报告中对非财务信息的披露偏少或缺失。本文就瑞幸公司事件对我国上市公司非财务信息披露的重要性、现状进行分析,对提供非财务信息披露方式、提高审计报告质量给出建议。

  关键词:非财务信息;瑞幸公司;信息披露;

一、公司背景及实践概述

  2017年10月31日瑞幸咖啡正式成立,2019年5月17日凭借237家店铺、1680万客户、超过1亿杯的销量,在纳斯达克成功挂牌上市,成为中概股IPO最快上市的中国公司。2020年1月17日瑞幸股价达到巅峰,盘中股价最高达51.38美元,市值约129亿美元。2020年2月1日,浑水公司,一个美国匿名的调查机构,发布了一份调查研究报告,指出了瑞幸财务数据造假、商业模式风险极高等问题。2020 年2月3日,瑞幸公司发布公告,指出财务造假事件为虚构。2020年2月5日,部分美国股东对瑞幸公司提起诉讼。2020年4月2日,瑞幸向美国 SEC 递交了文件,承认公司存在一定程度的财务舞弊行为,瑞幸公司股价暴跌。2020年6月17日,因未提交年度报告,瑞幸公司收到退市通知,6月24日决定接受退市。

  本文拟探讨,除了浑水公司做空机制本身的负面影响外,是否可以在瑞幸事件中,借鉴做空机构利用非财务信息识别财务舞弊的手段,让投资者或审计人员通过一定的非财务信息预警信号,获取企业真实的经营情况信息,提前预测并及时发现财务舞弊,及时止损,最大限度地保证审计人员的执业水平,同时保护投资者利益。

  国内对非财务信息的研究,主要是研究信息披露事项、信息披露对企业风险与企业业绩的影响等。本文预设非财务信息包括店铺数量、企业人数、仓库数量等一些量化的信息,还包括一些非量化叙述性信息,如企业文化、企业愿景、企业生存环境、竞争情况、企业管理结构、战略方向等,当然,这些信息很难强制公开,大多为自愿公开。本文认为,凡是对信息使用者做决策有用的,由企业自愿或强制公开的,会对企业有直接或者间接业绩影响的,叙述性描述或可量化的非财报信息,都可以算作非财务信息。

二、浑水公司对瑞幸公司商业尽调中非财务信息的收集和分析

  根据浑水公司出具的报告,其对瑞幸公司的商业尽职调查过程如下,其中非财务数据的收集和分析起到了重要作用。

  (一)选取调查目标

  通过初步审阅中概股上市资料、财报等可搜集资料进行分析,或中概股内部知情人举报,选取调查对象。

  浑水公司先聘请行业专家对调查对象的商业模式进行分析,重点关注核心商业模式的可行性和盈利模式的合理性。浑水报告中指出了瑞幸公司商业模式的矛盾所在:一是中国人并没有喝咖啡的习惯,并且在中国有很多咖啡的同类替代品如奶茶,对咖啡的需求量不大;二是在中国咖啡的价格弹性较大,瑞幸公司高速增长的销售量与优惠的价格有关,当不再给予价格补贴时,不能维持销量的增长,从而无法获得持续的利润。通过对商业模式的分析,对瑞幸公司的盈利情况表示怀疑。

  企业管理最终就是对于个体和企业员工的管理,管理人员思路至关重要。浑水报告根据核心管理层工作人员既往履历对其诚信提出质疑:第一,瑞幸公司总裁兼董事长陆正耀曾与其他私募股权投资者共同搭建并依托其他上市公司神舟租车抽出资金16亿美元,致使其他少数股东损失惨重;第二,瑞幸的独立执行主管董事Sean Shao 前几年是一些中国公司在美国上市的董事,这些公司都属于问题性的公司,曾多次致使公开投资者遭到严重损失;第三,瑞幸一些关联方,如杨飞,瑞幸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同时也是网络首席营销官,曾因非法收取删除的信息获利,最终判处18个月监禁。高管人员的履历反映了其舞弊的可能性和能力,这些关联方履历与诚信情况的非财务信息,可以通过公开查询信息获得,对识别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十分重要。

  (二)提出问题和假设

  瑞幸公司披露第三季度总收入为15亿人民币左右,门店平均季度收入为44.96万元,每杯咖啡均价为11.2元。浑水尽调团队以此推测第三季度门店日均收入为4887元,门店日均销售量为436杯,瑞幸公司第四季度收入为21亿元~22亿元,粗略估算第四季度日均咖啡销量为495杯。

  (三)实际调研

  浑水尽调团队采用外包等形式,派遣上千名调查员到瑞幸咖啡门店实地蹲点,获取真实的客流量、销售咖啡数量等数据,具体采用拍照、录像、收集顾客小票等形式。浑水在报告中说明共对620家瑞幸咖啡门店进行实地调查,并获取超过11 000小时的录像资料,收集的顾客消费小票超过2.5万张,调查员甚至潜入瑞幸咖啡店长群,获取店长的微信聊天记录,取得门店真实销售情况的内部证明。之后对调研数据进行统计、分析,最终测算出瑞幸公司第四季度门店日均销量约为263杯,相对于此前预测的495杯,估算瑞幸公司销量虚增近一倍。同时通过大样本统计分析,发现瑞幸公司为吸引客户,常以优惠价格出售咖啡,实际平均价格较低,单杯平均净售价虚假增长了12.3%。用 “咖啡销售收入=销售数量×平均销售单价”的公式计算总收入,公式中两个重要变量销售量、平均售价均存在虚高的情况,总收入可信度低,最后指出其涉嫌财务造假。

三、商业尽调过程中对非财务信息使用的优势与不足

  商业尽职调查的非财务信息的收集范围更为广泛,除了包括选中企业,也可能包括选中企业的上下游客户、关联方、竞争对手、对标企业数据等;内容更加丰富,如包括整体行业分析、背景文化、市场竞争状况调查、生存环境、业务模式分析等;技术手段更为先进、多样,如浑水公司在做空辉山乳业等案例中,曾采取了无人机监控、拍摄、调查供应商、对标分析、现场核查等多种方法与技术手段。商业尽职调查从整体路线上,更强调商业分析与假设、市场业务调研、财务数据等多个数据源相互验证,从而找出业务数据缺陷或财务数据造假点。

  浑水公司组织尽职调查方式为开展审计工作提供了可供借鉴的技术路径。但浑水公司出具的瑞幸公司的做空报告,仍存在很多不足,瑞幸公司也一度否认该报告的准确性。我们可以改正以下不足之处,使非财务信息分析更有说服力。

  (一)样本数据不科学,不具有代表性

  浑水公司作为外部机构,无法获取许多目标企业的内部数据,对于规模较小的企业可以通过实地调查获取大部分数据,但对于门店总数4507家的瑞幸公司来说,浑水公司的做空报告只涉及了620家门店,仅占门店总数的13.76%,该数据并未达到统计学层面的重要性水平,调查结果不能代表瑞幸公司的整体情况。

  (二)对影响因素研究不足

  浑水公司做空报告中对每个门店的实地监测天数不超过2天,所考虑的影响因素过少,不确定性较高,比如时间周期、门店位置、天气因素、交通拥堵、疫情影响等因素;此外,外卖销量在中国作为测算咖啡销量的重要影响因素,浑水公司尽调团队也难以通过观察和实地监测获取准确的数据,如调查员无法肉眼识别每一单外卖咖啡中包含了几杯咖啡,该部分数据的测算仅基于非外卖顾客的小票测算,数据的代表性容易引起质疑。

四、总结

  上市公司财务舞弊往往伴随违规披露重大信息、非法占用公司自有资金等严重损害投资者利益的违法犯罪行为。审计人员局限于自身权限、工作职责范围等情况,有时候全面了解审计对象的经营状况较为困难。本文通过瑞幸公司案例研究分析非财务信息的发现和应用,审计人员可以提高审计报告质量。此外,瑞幸公司案例除了门店交易数据、商业模式等非财务因素外,还可能有其他非财务因素可以指向财务舞弊,比如关联方是否存在虚假交易、存货是否满足账实相符、公司人员结构、人员招聘速度是否满足开新店的要求、一线接待人员和后台管理人员与店面人数是否相符等。这些内容不在浑水本次调查范围内,却可以作为审计人员思考的方向。

  由此,我们可以看到非财务信息的重要性,公司应强化非财务信息披露,提高信息披露有效性。关于提高企业非财务信息披露质量,提出以下建议:

  一是证券监管机构要进一步落实深层次的监管举措,同时进一步加大事中事后监管力度,对于识别出来的问题依法依规处置,督促其改正,营造榜样案例,引导上市公司提升和增加非财务信息披露质量和数量。

  二是上市公司要主动提升内部信息披露整合分析能力,披露内容要充分解释财务数据变动的根本原因,并加强对行业信息的搜集整理披露。

  三是行业协会要进一步完善大数据统计信息发布工作,应尽可能提供充足、有效、可比对的信息,并且提高统计信息的透明度,以便上市公司更好地利用行业统计数据,编制非财务信息披露事项,从而使信息更好地传达给报表使用者。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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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林晓 单位:河北经贸大学会计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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